[原]临海的乡贤(四)
雪后斋 发表于 2007-4-7 8:03:00


    作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,临海具有十分厚丰的人文底蕴。衣冠人物,悠悠往事至今在民间广为流传。不必说明砖宋瓦,隋唐古寺,就是许多街巷之名,也都与历史人物有关,从中仍可追怀我们的先贤。

  2006年古城街道编写了一部《古城新韵》,其中一节对城关路巷街名进行探源,做了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;有兴致的读者可以找来一阅。在此,我仅从“二元巷”与“三大夫巷”引出几位临海明代的乡贤。

  “二元巷”,又称义元坦,东连府前街,西临右营巷,这条巷的名称与明永乐年间临海的一位翰林陈璲有关。

   陈璲,字廷嘉,号逸庵,平生事迹收入民国《临海县志》卷之十九(人物.名臣),父亲陈兴祚,当过训导,教谕一类的官员,陈璲因永乐戊子乡试,已丑会试都考了第一名,家乡荣耀,将他的居处名为“二元巷”。殿试时,皇上以礼乐政刑为问,陈璲在策对中不避忌讳,说出“陛下嗣登大位,黄子澄、齐泰、方孝孺等食人之禄,与人之难,夫亦自尽其心,既处以极刑,复戮及妻子。臣愚以为陛下今日躬礼乐刑政之任,宜谨之於幽独之地,察之於隐微之中,果天理耶?期以充之;果人欲邪?期以克之。”需知,方孝孺一案诛灭十族,史所罕见,陈璲的对策,实有教训皇上的口吻,朝臣看见后,虽感他的正直,叹为“端士”,仍深恐他为此遭遇不测。结果成祖朱棣只是在文中挑了个别字,批曰:“骨肉误写月字,不敬,可列二甲。”授以翰林院庶吉士,这是翰林中品级最低的位子了。再以后陈璲称病回乡,不与官场往还,只是当时的台州郡守周某,身为父母官,不思爱民,滥施严刑,陈璲登门指责诘难,使其收敛改过。此后,乡里遇有不平之事,都来找他评判。中年后当过广西、江西两地按察司佥事,提督学政,所到之处以他端正的品行,使风化一新。回乡后创办白云书院,培养人才,陈员韬、陈选父子,侯润,侯臣兄弟,林贵壁、林一鹗叔侄等一批临海有名的人物,都出于他的门下。晚年,好善乐施,致使家境渐贫,仍急于行义,对儿子们说:遇到有困难的人,要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;要是等自己富了以后才去帮助别人,也可能终身做不成扶助贫苦的事了。他的住处破旧,县令孙振堂想为他修缮一下,被他严辞拒绝了,他对县令说:你使自己境内的人民安居乐业,就是对我最好的惠赠了。成化改元,陈璲进阶朝列大夫,又一年故去,终年82岁,写下《逸庵集》、《学庸图解》等著作。    “三大夫”巷东起赤城路,西到璎珞街。明代进士陈员韬,陈选,举人陈英曾居此巷,建有“三大夫坊”,是此巷的来由。

  这三位大夫是一家子,陈员韬是父亲,陈英是长子、陈选也是员韬的儿子。陈英中举后一直在都督府里做事,知名度远不如父亲和弟弟,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文字资料,这里着重介绍陈员韬和陈选,因为这二位“大夫”都《明史》上有传,事迹又都见于民国《临海县志》,所以对其生平概貌,大致是可以描述的,历史上,他二人都被列为清官。

   陈员韬,字从周,号勿斋。从江西新城知县做到福建右布政使,在他主政时期,从文字记载的主要事迹中,可以见出他为人的正、干练、细致,而且也很好地体现了他忧国爱民的民本意识。

  在县官任上,他清理豪强所占寺田700多亩,还给贫民,筑堤植树,治理水患,惩治把持讼诉的巨奸,以正风气。在四川任监察御史时,通过细致工作,化解徭民中大小姓之间累世仇杀的宿怨,这在史书上虽仅仅数语,但民间纠纷处理之难是可以想象的。在平息福建沙县骚乱事件中,朝廷大举派兵镇压,欲将参与的“乱民”尽歼之,他深知后果严重,积极参与决策,胁从不问,保全了27000多家人的性命,后来平反疑狱,又使5200多人免受牵连。

  陈员韬54岁病故于任上,《续台考》称“丧归,士民皆为洒涕”。这样深得民心的官员,在那样的时代是很难得的,著作有《勿斋稿》,《诗义》。     陈选,字士贤。有乃父风范,《明史》有对陈家父子的一个比较,说陈员韫更能容物,而陈选遇事稍峻;陈员韫德性“四时皆备”而陈选“得其秋焉”。陈选长得不帅,31岁中进士时,考官读他的文章,很欣赏他的古君子之风,相见之下,看他其貌不扬,不由得感叹“圣贤不相”,真是不能以貌取人,于是把他放在了会试第一名。

   陈选中进士以后,担任各种官职,一如他的父亲清约廉洁,痛恨贪官污吏,秉公勤政,关心民瘼,虽不能说有什么惊天地,泣鬼神的壮举,但有二件史传佳话,却集中体现了他刚正不阿的人品。

   一件发生在成化六年,他被任命河南提学副使,督学政不久,皇帝身边的红人,一个宦官叫汪直的出巡,都御史任下官员都行了跪拜之礼,陈选却只是行揖礼而不拜,汪直问道“是什么官职呀”,陈选答:“提学副使”;汪直又问:“你的官比都御史大吗”?陈选正容说“官是不能比,但身居督学,为人师表,不能取辱斯文”。汪直见他义正词严,门外又围着许多生员,好言几句,自己找个台阶下了。 

  另一件事导致了陈选58岁英年早逝。在广东右布政使任上,皇上下诏减少省贡,有个管市舶的太监,叫韦眷的,却上奏添办地方特产,陈选去对皇上说不妥,被减去一半的物品;又有个番人(西部少数民族商人)向韦眷行贿,走私贡品,被陈选知道后,把番人赶走了;后来番禺知县高瑶没收了韦眷私通少数民族地区的巨资,陈选给予通报嘉奖,这样和韦眷结成深怨,被韦眷串通刑部李行,巡按御史徐同爱,诬告陈选与高瑶结党贪污,解押去京,到南昌陈选发病,李行不让治疗,就这样屈死了。弘治初,有主事林沂上疏为他洗雪沉冤,平反后追赠光禄卿。著作有《宋史道学传》、《小学集注》、《丹崖集》。

  陈员韬、陈选父子的为人品行,也是“台州式硬气”比较突出的代表。

 

本文曾刊于2007-3-30 《今日临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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